CAF · 学习科学 · 2026-10-11

样例原理导读

一句话:刚开始学一项技能时,让学生自己硬解题,多半只会照着上一题改数字。Renkl 的主张是先讲原理,再给几道样例让学生解释,最后才放手练。样例本身就有中等效应;再加上「让学生解释」和「逐步留空步」,各自还能多出大约半个标准差。

网页版(gougedemath):样例原理导读。手机可直接读;顶上可以按节跳转,也可以隐藏〔原〕〔转〕〔判〕中的任一类。

原先的 Artifact:样例学习设计准则。

真源:Ch18 The Worked Example Principle in Multimedia Learning@剑桥多媒体学习手册(第3版),英文原文,印刷页 p.231–242。页码都在原书 PDF 上逐条核对过。

来历:2026-10-05 gouge 定下以 Renkl 这一章为样例教学的总纲,正误范例四份挂在它的一个分支下。按 gouge 的说法:「我更多是实践项……在做中学」。所以这份导读按「上手要用」排,不按原章顺序。

原 Renkl 原文,页码是印刷页转 归纳或翻译判 本轮判断,可以推翻

1 一页上手

〔转〕一次典型的样例学习分三段(p.231):

段做什么说明
① 先讲原理一般规则、定理、定律原理是后面解释样例的依据
② 再给多道样例或者「样例—练习」成对给两种给法效果差不多(van Harsel 等 2019)
③ 最后自己解题有了一些理解之后再放手样例管起步,解题管熟练
原

“Note that using just one worked example is not regarded as example-based learning; in fact, it corresponds to the control conditions in the seminal experiments on the worked-example effect.”(p.231)

判

这句最容易被忽略:课上讲一道例题就让学生做练习,正是经典实验里的对照组,不算样例学习。样例要成组给。

三个杠杆有多大

杠杆效应对比的是
常规样例d ≈ .57让学生直接解题
+自我解释提示再多约 0.5 SD只看样例不解释
+褪除再多约 0.5 SD样例—练习对
转

三个数都是 Renkl 转引 Hattie(2009)的,不是这一章自己做的元分析(p.233)。他的结论是:搭配得当时,相对传统解题练习可以到一个标准差以上。

转

效率也更高:达到相同或更好的成绩,看样例的学生用时更少。即使解题组有智能导师系统支持,这个结果也成立(p.233)。

转

早期证据多来自实验室;现在课堂研究也在积累,其中有持续时间较长的干预(Hallinen & Booth 2018),所以不太可能只是新鲜感(p.234)。

2 为什么新手看样例比自己解题强

转

新手还不懂原理时自己解题,又慢又容易错,还常用表面策略。最典型的是「照抄上一题、改改数字」(copy-and-adapt)。答案可能对,但学不到能迁移的东西(p.234)。

转

解题的负担压满了工作记忆,学生就更盯着题目的表面特征。看样例省下了这部分容量,学生才腾得出手去自我解释:把每一步对回背后的原理(p.234)。

原

“… research indicates ‘passive’ example study is superior to ‘active’ problem-solving in initial skill acquisition, particularly when learners engage in the critical cognitive activity of self-explaining.”(p.237)

判

换成课堂的话说:要的是脑子在动,不是手在动。学生埋头做题看起来很「主动」,但对新手来说,读懂一道样例并说出每一步的道理,学得更多。

图 18.1 「双重意义」的样例:同一道比例题(16 m² 用 720 块砖,2.4 m² 用几块),左边直接列比例式,右边先 ÷16 求出 1 m² 用 45 块、再 ×2.4。左下追问「哪一个样例更容易让学生理解比例法则?为什么?」,给(准)教师学怎么设计样例 · p.232

3 11 条设计准则:做的时候怎么办

原书表 18.1 样例学习的设计准则 · p.235

下表按原文正文的三类重新分组。「原文意思」是〔转〕,「做的时候怎么办」是〔判〕。

准则原文意思〔转〕做的时候怎么办〔判〕
一、学生不会主动深加工(p.234–235)
自我解释与比较 Self-explanation and comparison学生大多不会自发去解释、比较样例,要用提示或训练推一把。数字环境里的典型做法:让学生写出或从菜单里选出这一步依据的原理每道样例配一问「这一步依据的是什么」;四年级学困生给选项或句子积木,不要求自由写
讲解兜底 Explanation-help学生先验知识不够,自我解释可能是错的,而错误的解释有害;这时给教学讲解。能自己解释时,自己解释更好,讲解只当后备先让学生说;说错或说不出时,再给一句标准讲解。顺序不能反
想象 Imagery看完一道样例后转开视线或闭眼,在脑子里把解法过一遍看完样例:「闭上眼,在脑子里把这几步再走一遍」,再睁眼做
身体参与 Learner embodiment用手指沿着图中的关键部分描,比如角、温度曲线量角、认角时让学生用手指沿两条边描一遍,对四上「线与角」直接可用
二、样例本身别添乱:减少外在加工(p.235–236)
易对应 Easy-mapping多种表征、多个信息源时,帮学生对上号:同色编码、空间整合图和算式放在一起,同一个量用同一种颜色;别把图放上面、文字放到下面去
教学生会用材料 Facilitating self-management告诉学生怎么用学习环境里的各种部件,学生就能自我调节,弥补设计上的不足故事厅、网页第一次用时,先带学生走一遍「看哪里、点哪里」
注意力留在要学的东西上 Focus on learning domain用来举例的情境本身别太难,否则注意力被情境抢走情境用学生熟的;狗弟故事好看,但别让故事细节比数学还难懂
褪除 Fading学生已经懂的步骤还让他看,就是冗余;逐步把已经懂的步骤留给学生自己做,最好随个人进度调整第 1 道全示范,第 2 道留最后一步,第 3 道留两步……最后整题自己做
三、让关键处凸显:促进生成加工(p.236)
例组 Example-set成组给样例,几道只差一个关键特征,让要紧的差别跳出来;也包括交替呈现不同题型、并排比较两种解法两道样例表面情境相同、结构不同(或反过来),问学生「哪里不一样,为什么做法不一样」
研究错误 Studying errors分数、概率这类常见迷思多的领域,给正确和错误混合的样例,把注意力引到避免典型错误要看的地方就是 ByExample 那一套:一正一误,错例标 ✗,追问指着出错的那一步
有意义的积木 Meaningful building blocks按子目标把解法切成有意义的几块,学生才能在步骤顺序不同的新题里迁移每一块标一个小标题,比如「先找单位量」「再求总量」
图 18.2 同一道「用影子求树高」的样例:左边分离格式(图在上,文字和算式堆在下),右边整合格式(定理、数据、算式贴着图)。多种表征一旦分开摆,样例效果就可能被抵消(Tarmizi & Sweller 1988,p.232)· p.233
「研究错误」准则的现成样子:AlgebraByExample 8.1。Renkl 在这一条下引的 Barbieri & Booth 2020,和 ByExample 出自同一个研究团队,详见 CAF-ByExample 正误范例作业导读@学习科学
原

“Further study of an already-understood worked step is redundant and, therefore, creates extraneous processing (see Chapter 13).”(p.236)

判

这里交叉引用的第 13 章,就是手册的 〈专长逆转原则〉。所以褪除这一条,本质上是在课堂里应对专长逆转:学生一旦懂了,样例就从帮助变成负担。本章没有用「专长逆转」这个词。

4 新研究,还不能当准则用

〔转〕Renkl 把下面三条列为顺序效应的新研究线,明确说证据还不够,不足以写成准则(p.236–237)。

转

看样例时原理要不要摆在旁边:开卷能补原理没记牢的学生,但也会造成分散注意;有研究发现开卷只对不自信的学生有利。闭卷时,提示学生先深加工原理有帮助,但全部证据来自同一个研究组、同一套材料。

转

眼动示范:先给学生看三分钟专家怎么在图文之间来回看,后面图文整合更好。效果受先验知识等因素调节。

转

用样例做预备:「先发明、先失败、再讲授」的研究启发人们试用样例当预备,包括展示别的学生失败的尝试。有研究发现用正确样例替换发明活动效果更好,但学生有了发明经验之后,发明反超;另一项研究里,样例的好处依赖前测。

判

第三条和 WWC 导读里的发现对得上:Sinha & Kapur 2021 元分析显示,2–5 年级「先解题后讲授」的效应反转。小学阶段,先给样例比先让学生硬闯更稳妥,但两边都还在研究中。

5 什么时候会失灵:遇到问题先查这里

症状原因与对策〔转〕页
只给了一道样例一道样例就是经典实验的对照组。要成组给,或者样例—练习成对给p.231p.231
学生其实已经会了再看已经懂的步骤是冗余,会增加外在负担。用褪除,最好按个人进度(见手册第 13 章)p.236p.236
学生的解释是错的错误的自我解释有害。先验知识不够时,给讲解兜底p.235p.235
图和文字分开放分离格式会抵消样例的效果,要整合、要对上颜色p.232、p.235p.232、p.235
情境本身太难注意力会被举例的情境抢走p.236p.236
题目没有固定步骤褪除只在有固定算法步骤的题上检验过。〔判〕小学的开放题、说理题、表现性任务,褪除怎么做没有现成证据,要自己试p.238p.238
加了自我解释提示,却没效果多数研究有效,但也有研究没测出效果,比如 Große & Renkl 2007,边界条件还没搞清p.238p.238
准则叠了一堆,反而不好褪除和自我解释提示可以相加;但并不是越多越好。例组和比较提示本来就相互依赖;自我解释与比较、易对应这两条之间还发现有交互作用p.238p.238
做成了视频示范者像不像学生、机位、露不露脸,现有证据不一致或太少,下不了结论。视频里还要注意分段和提示(手册第 17、19 章)p.238p.238
原

“… the fading guideline is empirically well-established. However, in the corresponding studies, fading was implemented only with algorithmic solution procedures.”(p.238)

图 18.3 视频示范样例:示范者站在电子白板旁讲并联电路,手势指向屏幕。研究者关心示范者要不要出镜、手势和视线有没有用 · p.234

6 落到我们手上(全部〔判〕,等实践验证或推翻)

  • 新授课:先讲原理,再连给 2–3 道样例,每道配一问,最后放手练。「讲一道例题就做练习」要改成「讲一组」。
  • 故事厅:S6「先拆步带着做、再撤支架」就是褪除加有意义的积木。每一步要有小标题;撤支架要按学生的进度来,不是按固定顺序。
  • 讲题片和微课:属于视频示范样例。图和算式贴在一起(易对应),分段、加提示;片中停下来问「这一步为什么」,就是自我解释提示。示范者出不出镜,现有证据给不了答案。
  • 课时作业单:ByExample 式一正一误,对应「研究错误」;再加一组「只差一个关键特征」的两道样例,对应「例组」。
  • 错后订正:「例组」准则和 变式教学 很近,都是一次只变一个关键特征,让本质凸显出来。错后先给错例,让学生说出错在哪;再给一组只差一个特征的样例;最后做变式题。
  • 线与角单元:量角、认角时让学生用手指沿边描(身体参与),看完样例闭眼想一遍步骤(想象)。这两条成本最低,可以先试。

7 回查索引:遇到具体问题去哪读

问题先读
追问怎么写Pershan 第 3 章(引 McGinn、Lange、Booth 的提问清单);Ch7 Learning by Self-Explaining@作为生成性活动的学习
错例怎么出Booth 2013;CAF-ByExample 正误范例作业导读@学习科学;Pershan 第 5 章、第 7 章
两种解法怎么并排比📰_Does Comparing Solution Methods Facilitate Conceptual and Procedural Knowledge@Rittle-Johnson;WWC 导读 建议 4
什么时候撤样例手册第 13 章 专长逆转;Pershan 第 5 章
图文怎么排手册第 14 章、第 15 章 分散注意
视频怎么做手册第 17 章 提示、第 19 章、第 41 章 教学视频
先给样例还是先让学生闯WWC 导读 建议 1 的「2012 年以后」一段
手指描、手势手册第 23 章 具身原则